2026年4月AI领域融资动态受关注。Anthropic二级市场隐含估值一度达万亿美元,官方投后估值3800亿美元,收入增长快但未盈利。DeepSeek计划三年来首次外部融资,目标估值超百亿美元,此前靠自有资金研发。两家公司分别代表闭源企业服务与开源社区的不同路径,反映全球AI产业中资本与技术路线的分化。
Anthropic融资传闻澄清 与DeepSeek获10亿美元融资对比
时间:2026-07-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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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4月17日:AI融资圈的又一个亢奋日
一张截图在投资者圈子里悄然疯传,点燃了新一轮的兴奋。在Caplight、Ventuals等二级市场和衍生品平台上,Anthropic的隐含估值,悄无声息地越过了一道标志性的红线:1万亿美元。
这个数字,短暂却真实地,压过了OpenAI。
没有官方公告,没有新闻稿,首席执行官Dario Amodei也未曾就此发声。这纯粹是Pre-IPO市场用真金白银投出的票。投资者们盯着那条陡峭的收入曲线:Anthropic的年化收入从2025年底的90亿美元,一路飙升至300亿美元。仅仅四个月,增幅高达233%。于是,奔走相告的声音开始响起:AI领域的头把交椅,恐怕要换人了。
不过,得先厘清一个事实。Anthropic最新一轮的官方投后估值,是2026年2月完成G轮融资后的3800亿美元。尽管此后多家风投机构报出了8000亿甚至更高的价格,但Anthropic并未接受。那个引发轰动的1万亿,仅仅是二级市场交易平台上反映出的隐含数字。
几乎就在同一天,另一条消息从杭州发出。DeepSeek正在筹划自成立以来的首次外部融资,目标估值超过100亿美元,计划募集至少3亿美元资金。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次。
一边是被资本狂热追逐,估值被推至万亿门槛;另一边则是将资本拒之门外整整三年,直到自认为时机成熟,才将门推开一条缝隙。将这两条消息并置解读,揭示出同一个信号:在这个春天,两个国家中最具代表性的AI公司,都不约而同地走到了各自发展路径的关键边界。
Anthropic:一张意味深长的“站队”名单
让我们先聚焦Anthropic。
2026年2月13日,Anthropic完成了G轮融资,筹集300亿美元,投后估值锁定在3800亿美元。领投方是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(GIC)和对冲基金Coatue,联合投资方名单则包括黑石、高盛、摩根大通、卡塔尔投资局、淡马锡等巨头。此外,英伟达承诺最高投入100亿美元,微软则承诺最高50亿美元。
仔细审视这份名单:新加坡主权基金、卡塔尔主权基金、美国顶级投行、算力霸主英伟达、科技巨头微软。这不仅仅是一份投资者名录,更像是一张清晰的“站队”名单。全球资本正在用巨额资金投票,表明一种共识:AI领域的话语权,应当留在美国,留在这家公司手中。
融资完成两个月后,成绩单如期而至。根据企业支出管理平台Ramp的监测数据,2026年3月,在企业首次购买AI服务的新增资金中,高达73%流向了Anthropic,而OpenAI的份额则骤降至27%。要知道,仅仅在10周之前,双方还保持着50:50的均势。
实现这场逆转的核心武器是Claude Code。这款产品的年化收入已超过250亿美元,自2026年初以来翻了一番还多,企业订阅用户数量更是激增了四倍。

这场竞争可以这样理解:OpenAI像是在建造一座面向广大消费者的“迪士尼乐园”,依靠庞大的客流量收取门票。而Anthropic,则是在修筑一条直通企业核心系统的“收费高速公路”。过路费远比门票昂贵,而且一旦企业客户“驶入”这条高速路,转换成本极高,轻易不会改道。
然而,就在Anthropic宣布市场份额反超后不久,OpenAI首席营收官Denise Dresser撰写的一份内部备忘录遭到泄露。该备忘录指控Anthropic采用“总额法”虚增了约800亿美元的收入。具体而言,当客户通过AWS、谷歌云等平台购买服务时,Anthropic将客户支付的全部金额计为收入,其中包括需要分给云服务商的部分。若剔除这部分,其真实收入约为2200亿美元,并未超过OpenAI的2500亿美元。
这份文件的措辞,颇有几分昔日同事互相揭短的意味。要读懂这份备忘录,需要一个关键背景:当时Anthropic在私募市场的估值已飙升至约6000亿美元,较上一轮融资大幅溢价;而OpenAI在二级市场的估值约为7650亿美元,较其上轮融资反而折价约10%。老东家在资本市场上开始承压,发布这样一份文件,既是为了打击对手,也是为了稳住自身的阵脚。
此外,在一片庆功声中,还有一个数字显得格格不入:Anthropic预计要到2027年才能实现盈利。3000亿美元的年化收入,3800亿美元的估值,每一轮融资都在刷新纪录,但盈利却仍在“后天”。估值越高,投资人的期待就越大,烧钱的速度也越快,下一轮融资的压力也就越紧迫。这个循环,Anthropic自身难以主动打破,只能依靠跑得足够快来维持平衡。这,便是它面前那堵隐形的墙。
DeepSeek:将整个投资圈“晾”了三年
视线转向DeepSeek及其创始人梁文锋。
自R1模型爆火之后,整个中国投资圈可谓人仰马翻。此前曾公开表示“不看好创业公司做大模型”的朱啸虎,也改口称价格已不太重要,关键是要参与其中。腾讯、阿里的高管相继拜访,各路VC更是轮番上门。
一时间,阿里拟10亿美元入股、C轮融资7亿美元等传言甚嚣尘上,但紧接着,一个接一个地被官方辟谣。梁文锋就这样,将整个热情似火的投资圈,冷静地“晾”在了门外,一晾就是三年。
他的理由清晰而坚定:“短期内没有融资计划。我们面临的问题从来不是钱,而是高端芯片被禁运。”事实上,幻方量化已为DeepSeek的第一期研发自主投入了30亿元软妹币,完全依靠量化私募业务的利润支撑。他确实不缺钱,缺的是芯片——而融资,解决不了芯片问题。
至于为何拒绝投资,他还有另一层顾虑:外部投资者的进入,可能会干预公司的独立决策。
回顾梁文锋的经历,会发现一种一以贯之的风格。这位1985年生于广东湛江的浙大毕业生,毕业后未选择常规就业,而是直接投身量化投资领域。2015年创立幻方量化,2019年便自投近2亿元建成算力集群“萤火一号”,搭载了1100块GPU。

A100芯片一经上市,他便抢在众多企业之前,成为亚太地区首批拿到货的人;2021年再砸10亿建设“萤火二号”,搭载约一万张A100;2023年,他将算力重心转向大模型研发,创立了DeepSeek。他做每件事,都带有一种工程师式的前置判断:先把最核心的工具准备到位,然后再开始干活。拒绝融资,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“工具”之一。
但现在,这把“工具”似乎开始面临挑战。
尽管DeepSeek提供的薪酬绝对值不低,但无法匹配字节、阿里、腾讯等市场化巨头所能提供的股权激励和估值溢价。梁文锋已开始推动公司估值工作,明确期权定价,以期给团队更多的确定感。没有外部融资,就没有市场化的估值,期权的价值也就无从谈起。对于顶尖的工程师而言,在DeepSeek工作或许意味着参与改变世界,但却难以获得一张可以清晰计算财富的股权凭证。
2026年1月,智谱AI在港交所敲钟,MiniMax也紧随其后启动上市进程。同行们的期权正在变&现,DeepSeek面临的人才压力变得越来越真实。
另一个问题也正被推向台前:DeepSeek及幻方的高管层已在讨论,公司是否应从“主要专注于研究”转向“建立一个能产生可观收入并最终盈利的业务”。这个讨论本身,就是一道敞开的门缝。
此次首次融资目标估值超100亿美元,而2025年公司的估值约为34亿美元。若融资顺利完成,估值将实现数倍跃升。3亿美元对于100亿美元的估值而言,稀释比例不到3%。这个数字显得极为克制,仿佛一个人在开门之前,先用手背感受一下门把的温度,确认没有危险,才轻轻地推开。梁文锋用三年的独立,为自己赢得了最大的谈判筹码。他选择开门,恰恰是在自己最有底气的时候。
AI牌桌上的两种“文明”
将这两个故事放在一起,一条暗线逐渐浮现。
Anthropic的G轮投资方——新加坡GIC、卡塔尔投资局、黑石、高盛、英伟达、微软——这份名单背后是一套完整的逻辑:AI的话语权必须留在美国,“安全、可信”的AI是下一代基础设施。进入的每一分钱,都是在押注这个判断。
而DeepSeek的首轮融资,潜在投资方包括阿里巴巴、国有基金等国内头部机构。这是中国资本第一次公开为一家顶尖AI研究机构定价。押注的是另一套逻辑:技术自主、开源生态、本土算力。
两张名单,放在同一张全球牌桌上,仿佛是两种文明在各自反赌。
闭源与开源,在这场博弈中也代表了两种权力结构的选择。Anthropic全程闭源,依靠企业市场的信任溢价,其每月活跃用户能产生高达211美元的收入。它出售的不仅是模型能力,更是一种由专家背书的“放心感”——客户无需理解其内部机理,只需选择相信。
而梁文锋则认为,开源“更多是一种文化而非商业行为,为开源做出贡献会让我们赢得尊重”。前者将“什么是好的AI”的定义权收拢在少数精英手中,后者则将其交给全球开发者社区去共同塑造。这是两种关于AI未来的不同治理主张。
但两家公司,其实面对着同一个终极问题:当你成长到足够庞大时,究竟拿什么来证明自己值这个价?
Anthropic给出的答案是收入增长和企业客户,尽管盈利要等到2027年,并且老对手仍在旁不断挑刺。而DeepSeek的答案,仍在形成之中。
尾声:尚未有裁判的竞赛
这场竞赛,至今还没有真正的裁判。
Anthropic的估值冲向万亿,但盈利大概要等到2027年。全球最精明的主权基金和顶级投行,他们的耐心愿意等待多久?AI的历史足够短暂,没有人见过如此体量的公司如何实现“软着陆”,同样也没人见过它们如何“硬摔”。所有人都在黑暗中摸索,只是摸索的姿势各不相同。
DeepSeek的问题,则在于选择的代价。融资之后,外部股东进入,梁文锋一直竭力守护的独立性,还能维持多久?一旦打开了那扇门,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创始人能完全控制随之而来的一切。
Dario Amodei将自己定位为“在加速通往天堂和坠入地狱两条窄路之间,寻找第三条路的探险家”。而梁文锋身边的人则说,AGI(通用人工智能)才是他的终极目标,金钱和商业化的优先级都不高。两个人,都深信自己在做一件比融资更重要的事。
然而,资本市场不相信信仰,只相信利润表。
三年后,或者五年后,当我们再来翻看这张账单:估值曾冲向万亿的那家公司,最终证明自己值这个价了吗?用三年独立换来尊重、然后决定迈出第一步的那家公司,又是否守住了它的初衷?
两条路,都还没有走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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